第9章 血契·被困
我四下看了看。
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少说也有二三十个。
黄雀和沈三娘退到我身边,胡凛站在另一边,表情冷峻。周宁在最外围,脸色惨白,手里的歃血刀在发抖。
"怎么打?"黄雀问。
"打不过,"沈三娘说,"人太多了。"
"谈判。"胡凛开口了。
她走到钱无咎面前,声音冷冷的。
"掌柜的,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钱无咎笑了,"我想要的东西,你们给得起吗?"
"说说看。"
"我想要陆归尘的血,"钱无咎说,"还有他父亲的阴阳因子。"
"你要多少?"
"全部。"
"你要他的命?"
"不是要命,"钱无咎说,"是要血。抽干了血,人还活着。"
"活着还有什么用?"
"没用,"钱无咎说,"但你们也别无选择了。"
胡凛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算计,有犹豫,还有一丝我说不懂的东西。
然后,她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她走到我身边,站定了。
"你要干什么?"那个红衣女人问。
"跟他们站一边。"胡凛说。
"你是胡家的人,"红衣女人说,"胡家跟玄路会是合作关系——"
"合作?"胡凛冷笑一声,"我帮你们藏了十年的账,现在还要帮你们送死?"
"什么账?"
"周宁的账,"胡凛说,"十年了,周宁的债越滚越多,你们从来没跟我说过。周宁的血契,本来是我担保的,现在变成了一个无底洞。"
"那是胡三太爷的事——"
"胡三太爷的事就是我胡凛的事,"胡凛说,"你们骗了我十年。"
钱无咎看着胡凛,眼神变了。
"看来,胡家想单飞了?"
"不是单飞,"胡凛说,"是换边站。"
"换边?"钱无咎笑了,"你觉得你能换到哪边去?"
"他那边。"
胡凛指了指我。
我愣了一下。
"你——"
"我说过,"胡凛看着我,"我想让胡家从玄路会里脱身。现在看来,只有你能帮我。"
"你觉得我会帮你?"
"你会,"胡凛说,"因为我们有共同的利益。"
"什么利益?"
"我想要胡家令牌,"胡凛说,"你想要你爸出来。我帮你救你爸,你帮我拿令牌。"
"你要胡家令牌干什么?"
"接掌胡家,"胡凛说,"胡三太爷被地府追究之后,胡家在玄路会里的地位就下降了。我要拿回胡家的正统地位,然后——退出玄路会。"
"退出玄路会?"钱无咎笑了,"你以为玄路会是你想退就能退的?"
"不知道,"胡凛说,"但我想试试。"
"试试?"钱无咎站起来,"那你试试看。"
他抬起手。
大厅里的黑衣人突然动了。
不是围过来——是亮出了武器。
刀、剑、棍、棒,还有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既然胡家要反,"钱无咎说,"那就一起收拾了。"
"等等!"我叫了一声。
"等什么?"
"你要我的血?"我问,"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我跟我爸说句话。"
钱无咎愣了一下。
"说话?"
"对,"我说,"二十年没见了,让我跟他说句话。"
钱无咎想了想,然后笑了。
"行。"
他挥了挥手,黑衣人退后了一步。
我走到石台边。
石台上的男人还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爸,"我轻声叫了一声,"我来了。"
他的眼皮动了动。
然后——
他睁开了眼睛。
"归……尘……"
他的声音很微弱,像是风吹过的声音。
"爸,我在。"
"你怎么……来了……"
"我来救你。"
"不……"他摇头,"快走……这里……危险……"
"我不走。"
"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他们……要用你的……血……"
"我知道。"
"知道……还来?"
"因为你是我爸。"
他看着我,眼眶湿润了。
"归尘……听我说……"
"说什么?"
"血脉……阴侦的血……"
"什么?"
"血脉……阴侦的血……可以……可以……"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可以什么?爸!"
"可以……解……"
他的眼睛又闭上了。
"爸?爸!"
"行了,"钱无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话说够了。"
"我还没说完——"
"他也不行了,"钱无咎说,"二十年的实验,他身体的每个部位都快废了。就算你现在救他出去,也活不了几天。"
"你——"
"别激动,"钱无咎说,"我说了,不会杀你。只会抽血。抽完了,你还是能活的。"
"那他呢?"
"他?"钱无咎看了一眼石台上的人,"他本来就是个实验品。实验品不需要活着。"
"你——"
"行了,"钱无咎挥了挥手,"动手。"
黑衣人们围了上来。
我攥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
"慢着!"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都停住了。
声音是从大厅外面传来的。
很熟悉。
"谁?"钱无咎皱眉。
大厅的入口处,走进来一个人。
一个老人。
穿一身黑色的官服,戴着乌纱帽,脸上没有表情。
"判官钟馗?!"钱无咎的脸色变了。
"钱无咎,"判官钟馗的声音很冷,"你在阳间做的事,地府都知道了。"
"地府?"钱无咎冷笑,"地府管得了我?"
"管得了,"判官钟馗说,"你在阳间用活人做实验,触犯了地府的规矩。按照规矩,你的魂魄要被押到地府受审。"
"你觉得我会怕你?"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判官钟馗说,"是你必须跟我走。"
"如果我不走呢?"
"那就强制执行。"
判官钟馗抬起手。
一道金光从他掌心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