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玉镯·柳叶堂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城郊的药材市场。
药材市场早上人不多,大多是些早起进货的小贩。我找了个卖草药的老头,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孙平的药材商。
"孙平?"老头想了想,"十年前是有这么个人,常来这儿进货。后来跑了,听说去了南方。"
"他跟什么人来往?"
"跟谁?"老头想了想,"他好像常去一家医馆,叫什么堂来着——"
"柳叶堂?"
"对对对,就是柳叶堂。"老头点头,"那医馆在城郊老街上,专门给人看疑难杂症的。但我听说,他们家不只是看病……"
"不只是看病?"
老头压低声音:"他们家卖药。卖的什么药,外人不知道。但凡是去那儿买过药的,后来都——"
他没说完。
"都怎么了?"
"都没好下场。"老头摇摇头,"我劝你一句,别去那个地方。那地方邪性得很。"
我没听老头的劝。
当天晚上,我去了柳叶堂。
医馆在城郊的一条老街上,门脸不大,门口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柳叶堂"三个字,字迹苍劲有力。医馆晚上不营业,但我敲了敲门,里面有人应了。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老头,七十来岁,穿一身灰色的唐装,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他的眼睛很小,几乎眯成一条缝,但眼神很亮。
"归尘当铺的?"他看见我,也不意外,"进来吧。"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当铺的掌柜,身上都有一股味道,"他转身往里走,"我闻了几十年了,忘不了。"
我跟着他走进去。
医馆里面比外面看着大得多。四面墙全是药柜,每个抽屉上都贴着药材名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药的苦味,混着某种我说不上来的香气。
"坐。"老头指了指一张椅子。
我坐下。
"我叫柳三元,"老头也在我对面坐下,"柳家外堂的账房。"
"柳家——"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他打断我,"那只镯子。"
"你知道?"
"那只镯子,十年前是我经手的。"
我盯着他。
"孙平找到我,说他需要一个 ' 引子 '," 柳三元说,"我把那只镯子给了他。"
"什么引子?"
"引子的意思是,把阴间的东西,引到阳间来。"
我心里一沉。
"那只镯子里,封着一个东西," 柳三元看着我,"一个等了很久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想结婚的东西。"
——
"想结婚?"
"对," 柳三元说,"郑婉跳楼那天晚上,我就知道要出事。"
"你知道会出事,还把镯子给他?"
"我是做生意的," 柳三元说,"孙平付了钱,我给了货,两不相欠。至于后来发生什么,跟我没关系。"
"那郑婉呢?"
"郑婉?" 他冷笑一声,"她是自愿的。"
"什么意思?"
"那只镯子,不是随便给人的," 柳三元说,"镯子内壁刻了字,要戴上去才算契约成立。郑婉如果不想戴,没人能强迫她。"
"但她戴了 ——"
"她戴了,说明她心里是愿意的," 柳三元说,"只不过她不知道,这个 ' 愿意 ' 的代价有多大。"
"你是说,她被鬼迷了?"
"不是迷," 柳三元说,"是 ' 许'。"
"许?"
"那只镯子,是一种 ' 许婚 ' 的媒介," 柳三元说,"郑婉戴上了镯子,等于跟阴间的某个存在许了婚。孙平只是执行的人,真正的 ' 未婚夫 ',是镯子里封着的那东西。"
"那东西是谁?"
柳三元看着我,沉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