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这算N童
“过来,吃饭。”江尘拉开一张餐椅,在主位上坐下。
宋知意带着简从宁走过去。
江尘抬手在自己右手边的那张餐椅桌面上敲了两下,“坐这儿。”
宋知意弯下腰,双手穿过简从宁的腋下,把他抱上那张高大的餐椅,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餐桌的高度几乎到了他的胸口,面前摆着一个白色的陶瓷小碗,里面盛着大半碗白米饭。
江尘的身体微微向右侧倾斜,他拿起一双黑色的木筷子,伸向正中间那个装满苦瓜的盘子,精准地夹起一块颜色最深、切得最厚的苦瓜片,将那块苦瓜直接丢进简从宁面前的白米饭正中央。
绿色的瓜片在白色的米粒上显得异常刺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吃。”
江尘的身体靠得更近了一些,视线紧紧锁住简从宁的脸,他的语速放得很慢,带着阴阳怪气的语调,筷子在简从宁的碗沿上轻轻敲了一下,“特意去乡下菜地里给你拔的老苦瓜,败火的,你昨天刚退烧,得多吃点这种东西,吃完,一小块都不许剩。”
这可是前世的简从宁最讨厌的菜!
简从宁坐在椅子上,宽大的睡衣领口敞开着,露出细弱的脖颈,他低着头,视线死死地盯着碗里那块绿色的苦瓜,浓烈的苦味钻进他的呼吸道,这栋房子里没有他认识的家人,只有昨天晚上用福尔马林和尸体恐吓他、逼他叫爸爸的男人。
他缓慢地伸出右手,拿起放在碗边的那把银色小勺子,在碗里舀了一下,勺子边缘触碰到那块油腻的苦瓜,连带着底下的一口白米饭,一起盛了起来。
银色的勺子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秒,然后缓慢地移向嘴边,将那一整勺米饭和苦瓜塞了进去,咬破苦瓜表皮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发涩的苦汁直接在舌面上炸开,迅速蔓延到整个口腔。
简从宁的五官挤在了一起,眉头紧紧地皱成一个结,眼睛用力闭紧,原本就红肿的眼皮被挤压出几道深深的褶皱,两边的腮帮子机械地鼓动,没有任何吞咽的动作,只是在强行把嘴里的东西嚼碎,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硬生生地把那团苦涩的残渣连同米饭一起咽了下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水汽,一大颗眼泪从他红肿的眼角挤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胸前的衣服上。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眼泪连成线,大颗大颗地砸在面前的实木餐桌上,砸在白色的陶瓷碗边,溅起微小的水花,他没有发出任何哭喊的声响,甚至连抽泣的动作都没有,只是安静地掉着眼泪,整张小脸因为忍耐而皱成一团,看上去可怜到了极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宋知意站在餐桌对面,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西装裙的边缘,她看着面前这个五岁孩子无声掉泪的模样,又抬头看了一眼依然维持着侧倾姿势的江尘,忍不住开口:“江总……这是虐童……”
江尘拿着筷子的右手在半空中陡然停住,原本正准备去夹第二块苦瓜的动作硬生生地卡在了一半,视线从盘子里的苦瓜,缓慢上移,最终定格在简从宁的脸上。
映入眼帘的,是那双通红、肿胀、不断向外涌出泪水的眼睛,是那张因为强忍着苦味和恐惧而扭曲的苍白小脸。
江尘眼角的肌肉猛地抽动了一下。
昨晚在昏暗的客房里,他把这个五岁的身体压在鸭绒被下,手指按在对方脆弱的动脉上,一字一句地描述福尔马林浸泡尸体的画面,那一刻,简从宁脸上也是这种被恐惧彻底麻痹的死白。
前世那颗打穿他后脑勺的子弹所带来的暴怒、不甘和戾气,在他重生的这一天一夜里,像一锅煮沸的滚水一样在他的五脏六腑里翻腾,他急需一个出口来发泄这股邪火,急需建立一种绝对的掌控感。
而他发泄的对象,是一个五岁的小孩。
他花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开车去郊区,在泥地里拔出这种最老的苦瓜,站在这栋空荡荡的别墅厨房里切菜、炒菜,就为了坐在餐桌旁,看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把眼泪咽进肚子里。
江尘的呼吸骤然停顿,太阳穴两侧的血管突突地跳动着,顶着皮肤向外凸起,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爬,死死地卡在喉咙口。
悬在半空中的右手松开了力道,木筷子从他的指尖滑落,掉在桌面上,滚了两圈,停在那个白色的瓷碗旁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猛地直起身,脊背狠狠地撞在餐椅的靠背上,,他把脸转过去,视线越过餐桌,盯着对面墙壁上的一幅装饰画,避开了简从宁那张被眼泪打湿的脸,手指插进脑后的长发里,用力向后捋了一下。
“别吃那个了,”江尘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低沉和沙哑,之前的阴阳怪气被一种干涩的紧绷感所取代,他没有转头,依然盯着那面墙壁,“吃白饭,赶紧吃,吃完了,下午让她带你出去玩。”
下午两点,太阳的方位偏向西南,阳光的颜色从正午的惨白转为带着几分热度的亮黄。
别墅二楼书房的门紧闭着。
江尘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桌面上散落着昨天半夜被揉搓得皱巴巴的草稿纸和几份文件,他的长发随便挽了一下,双手压在桌面上,左手按住纸张的边缘,右手将那些充满褶皱的A4纸一张一张地抚平。
一叠文件被整理整齐,边缘对齐,江尘拿起一个黄铜材质的镇纸,压在那叠文件上。
一楼客厅的方向,隐约传来大门玄关处的动静。
宋知意手里拿着一件米白色的儿童薄外套,站在沙发旁,简从宁背靠着沙发的皮质扶手,他身上的睡衣依然显得过分宽大,领口往下坠着,宋知意把手里的外套往前递了半寸,衣服的下摆碰到了简从宁的膝盖,“带你去外面的公园走走。”
简从宁没有伸手去接,双手背在身后,单薄的肩膀向内侧瑟缩,他看着宋知意手里的外套,然后缓慢地摇了一下头,后退了半步,背部死死地贴在沙发面上,拒绝离开这栋房子的姿态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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