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只想躺平第403节
——在龙尾的钳制下,【大帝】被一路带到了亚尔托兰深渊。
深渊边缘的岩石没有任何流沙覆盖,这里的风大得能将崖壁一并削平,远处的沙漠虽然还在狂暴摇撼,但能对神明起到的干扰,已经极其有限了。
但神明被突出的骨刺箍得很死,流淌的毒液在此时也起到了麻痹敌方的作用——黑龙竭力移动着爪子爬出沙道,用力一甩尾巴,被禁锢的【大帝】便重重摔在巨岩之上,眼看着就要滑落深渊——黑龙没有阻止,甚至他自己顺带着被这一甩尾的力道拖到了深渊边上。
爬到这里,离开能够用鳞片辅助滑动的沙地,他已经耗空了几乎所有力气。
动不了。
一根关节,一只爪子,再要驱使,都难如登天了。
随着急速来回蔓延全身的麻痹毒素让他的双眼再次嗡嗡发花,之前被无数龙尸怨念的嚎叫与飞机嗡鸣损毁的耳朵更是早就没了收听功能——所以黑龙此刻完全听不清,远方那个被捆在自己尾巴里、扭曲着脸大声咆哮的神明,究竟在说什么东西。
他只是费力地甩着尾巴,将祂拍到深渊之下,然后喘着气抠紧岩壁,一点点,一点点,努力往上爬……这样就任务……完成……只要……爬回……平……地……
扒在崖壁边缘,巨龙异色的瞳孔一点点暗淡下去,像逐渐失去电量的台灯。
好像。就连。呼吸。也很。费……劲。
累……
困。
永眠的诱惑划过龙丧失了听力的耳朵。
任务似乎也要完成了,如释重负下,他逐渐睁不开眼皮。
而被死死箍在龙尾中,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骨刺的【大帝】奋力砸着、踢着、踹着——逃不出来,怎样也逃不出来——权杖更是无法使用——既然如此——祂双手高举,用尽全力,恶狠狠地将杖尖,再度捅进龙尾残损的血肉。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下去,叛徒、畜生、我的犬——和我一起死!!
本就浸润着毒液的尾骨在贯彻着所有神力的杖尖下彻底粉碎。
几欲昏迷的黑龙发出一声沉沉的低嚎,太痛了,比麻痹的蚁毒还痛,比被同族啃咬的感觉更痛。
但尖锥般的痛苦让他瞬间清醒,一回头,趔趄的神明正蹬开他破碎的、已经无法动弹的尾骨,奋力向上爬——该说不愧是【克里斯托大帝】吗。如果是芙蕾拉尔,到了这一步,早就放弃。
可黑龙注视祂的眼神依旧很平静。没有畏惧。没有怯懦。
“陛下。”
神明气喘吁吁地仰起头。
被忤逆的狂怒再一次从祂的眉宇之中迸发:“你竟敢再次将我置于此等——”听不清。
但无所谓。
“陛下。”
神明的叛徒慢吞吞地、认真地通知祂:“不行。”
——没法再驱动尾巴或爪子的黑龙扭身,倾斜,倒下。
凭借自身无可违抗的重量,他将攀着自己鳞片向上爬的【大帝】直接撞入了亚尔托兰深渊。
这一次,祂不得不被迫重重抛下所有鳞片所有骨节所有借力点,失去了支撑的神躯再无凭依之地,只能冲着深渊之下飞速坠落——随他一起。
-----------------------作者有话说:顺利完成了最后一项任务,能威胁到奥黛丽的所有因素圆满解除,再也不需要我继续镇守护卫,承担【骑士】的职责了。
……呼,好困……我可以睡了吧?
死……不过是……睡午觉而已……
第323章 第三百零十三次试图躺平麻醉效应?……
不管何时,不管何地。
相对“死掉”而言,“活着”总是更加辛苦的事情。
自眼膜未褪去的诞生日,黑龙便总是陷入“活着”与“死掉”的困境,他努力从父亲暴怒的尾巴下逃过,努力从资源匮乏导致的饥饿中逃过,努力从歪曲的爱之神座下逃过,努力从覆灭整个龙族的灾难中逃过……
虽然逃得相当艰难折磨,数次被抓回、又数次被送往各个神国不同的信徒手下遭受人类的新一轮折磨,至今仍未成功抹去眼角下的耻辱……
啊,但是,这么算算,这三万多年的生命里,我好像是做了不少很厉害的事。
试着重新伸手扒住岩壁,却意识到自己的关节在毒素中彻底麻痹,只能伴随着后方嘶吼的神明一起坠落时……黑这么模糊地想着。
用陛下打游戏时吐槽那个陈旧的关卡boss的阿宅语——我就是,那种,呃,“传奇耐活王”?
……唔。
但我从不觉得自己很厉害。
因为总有很多事,他想不通。
为什么红那样讨厌我,又在我最弱小时养育我。
为什么缔结了最忠诚的婚姻协定的一对龙,会撕咬着死在一处。
为什么芙蕾拉尔那样癫狂地虐待着一切事物,偶尔,却又会露出渴望自身被毁灭的表情。
为什么,奥黛丽·克里斯托,那个奇迹般的伟大人类……
她说喜欢我,却总会推远我,即使与我交往,许下承诺,也无法真的将我当做和“女朋友”身份同等的“男朋友”,可又时不时地流露出某种动摇,就仿佛一只被系在树枝上摇摆的小木偶,一双狠狠推开我之后又忍不住想往回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