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只想躺平第32节
大帝:“……”
大帝费了很大的力气没把“就在这坐好,否则不准吃晚饭”等训狗术语顺嘴说出来,她为什么最近要刷这么多猫猫狗狗的短视频……
“知道错了吗?”
快速点头。摇尾巴。
“一路上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吗?”
快速点头。高速摇尾巴。……不准再幻视有尾巴摇了!
“行,那东西拿出来。”
剧烈摇头,摇头,摇得头顶胶带噼里啪啦响。
大帝:“……”
大帝又想过去揪他耳朵拽他面具了,但她已经深思了一路,一定要把最近不对劲的态度端正好,自家骑士有独立龙格不是宠物——“小黑,东西拿出来。”大帝和颜悦色,“否则我再也不和你说话了。”
——他立刻就慌了神,双手在身上胡乱摸索一阵,就像是蜜蜂画圈找花蜜飞出来的乱线,混乱又飞速地打开什么空间就把东西拿了出来,比被威胁不能吃肉骨头的狗认错还快。
……不,不,这不是训狗,小黑是小黑,有独立的龙格与……
但当大帝定睛看向那串被摆出来的手链,她好不容易镇定的心态又差点崩了。
尊重一个傻子的独立龙格做什么?不听话就往死里撸!
这不是加了一点鳞片做装饰,也完全洗去了“被他人骗取鳞片做华贵陪葬品”的嫌疑——通体漆黑的菱形龙鳞,毫无杂质,一节节组成一串纯粹的鳞片手链,没有雕饰,没有花纹,衔接的手法朴素又笨拙,一看就不是黄金时代工匠的作品。
菲欧娜皇帝不会下令做出这样的陪葬品,任何手握重权的大臣也不会允许这样简单的手链放进她的棺材吧。
可她却知道……
千年前无数次在战场上扎营的记忆窜入脑海,那时她尚且年轻,怀着要征服全世界的梦想,深夜还醒着是因为快乐与兴奋,不是颓丧与疲惫。
刚打过一场仗,扎营一晚后便要奔去下一场,她偏偏不想待在华贵的帐篷里,就爱在那时抓着一大杯酒和自己最强大的战场先锋胡乱吹牛,搭肩靠背,牛一吹就是大半夜——而被搭着肩膀发酒疯的骑士永远会安静坐在她身边,一边听着她吹牛,一边默默为她断开的缰绳重新编上绳结。
那双戴着护甲的手,总会用最朴素又最认真的方式,一串,一串,补好她的缰绳,帮她编出最最牢固的护手,确保她能骑上飞马驰骋荒野。
虽然有些鲜血浸在上面,又有些汗渍的污迹,不算什么好东西,就像那时她大口大口喝的酒也不是什么好酒,刺嗓子又刺鼻,吹牛画大饼时总是说到一半就咳嗽起来,与后来在黄金宫庆功喝的酒不能比……
但,那时,她会咳嗽着笑起来。
即使那时神罚的痕迹还留在不远处的尸堆上,可篝火无数次飘忽,浸着血的铁面具在火光闪烁下,也像是脸红。
大帝一直明白。
黑骑士虽然总在篝火边做着手头的事,但他会认真听下她胡吹的每一句话,给她最大的关注。
大帝也一直明白,因为认真听着她的话,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胡吹上,所以骑士编绳子的手艺从没长进过,差劲极了——多少个夜晚多少捧篝火,他只能编出歪歪扭扭的丑绳子,因为只顾上听她说话了根本没顾上编绳子,那个傻子——就像这串鳞片编成的手链。
歪歪扭扭,牢固却朴素。
一看就是,某个傻子偷偷制作,亲手串起的东西。
……可在地底最深的墓穴里,不可能再有广博的荒漠、未知的前路与飘忽的篝火,她也不可能再坐在他旁边喝着酒咳嗽,嘴里满口大话,从天南地北到自己的梦想自己的愿望,一股脑全说给他听……
那怎么还会编成这个丑样呢,这头呆龙。
大帝明白。
太明白。
……所以她不忍心再追问,关于曾经她死后的故事,关于那墓穴深处的数千年。
握过这串手链,她坐倒在沙发上,遮住脸,不发一言。
骑士等了很久也没等来惩罚或判决,他惴惴不安地抬起头。
尽管大帝遮着脸,没说话,气势沉寂而严厉。
但骑士就是感觉……陛下似乎……很难过?
为什么?
因为他违反了她“安静待着”的命令,私自做出了这种东西,又趁她睡觉时放在她手边吗?
“陛下,我很抱歉,非常抱歉。”
因为您当年总是看上去很累很疲倦……
他喃喃:“我从未想过要打扰您的长眠。”
陛下说了,“不要打扰我的午觉”。
所以她睡觉,他便守着,仅此而已。
虽然守候的时间稍稍有点长有点无聊,他实在没忍住,没能完全保持安静的状态……
“四处堆的首饰太多,又太硌尾巴,我缩久了总想换换位置,可一换位置就会造成磕碰。”
骑士跪在地上,深深低头:“我不是故意弄坏您陪葬品的,但自己实在是太胖太丑太笨重,一尾巴扫过去那些尊贵娇弱的宝石就碎开了……”
哈?
大帝依旧遮着脸,语气沉沉。